日期: 2016年4月4日
地點: 香港國際電影節試映室

自從1992年蔡明亮執導首作<青少年哪吒>開始, 便跟男演員李康生一導一演的合作, 過後每一部蔡明亮的作品, 均有李康生參與演出, 自此, 他們便建立了一段亦師亦友的關係. 身為蔡明亮與李康生的影迷, 其實對他們之間的關係總是感到好奇, 於是蔡明亮今次就來一次對談, 跟李康生二人一起對著鏡頭, 拿著水杯抽根煙, 在這日下午真情的剖白. <那日下午>蔡明亮與李康生二人真情流露的對談, 深入了解著彼此之間的感情, 率真的言談頓然會心微笑, 刻劃著他們那細膩動人的寫照.

<那>片拍攝源自於蔡明亮為<郊遊>電影書創作的時候, 在他與李康生家附近慶內墟的這間廢屋開始拍攝, 蔡明亮拿起了水杯, 開始跟李康生一起聊天. 片中蔡明亮與李康生無所不談 - 從拍攝電影開始, 二人之間從工作建立到友好的關係, 言語間看到他們彼此關心對方, 李康生更在擔心蔡明亮有沒有得了愛滋病呢? 言談間蔡明亮亦有提及跟他合作無間的陸弈靜, 楊貴媚, 苗天等等 - 他們的這段對談, 就如愛情電影中的對白, 感動了他們, 也感動了我們......

每看一部蔡明亮執導的作品, 除了有興趣想知道他如何拍攝電影以外, 就是想知道他會以什麼方式跟李康生再次合作, 始終他們一直合作久了, 形式上要有突破確是有一定的難度, 蔡明亮在創作要作出不同改變, 跟李康生之間的合作默契也得要調整, 二人之間才能夠再現火花. 兩年前蔡明亮與李康生雙雙得到金馬獎, 後者更是首次踏上台上拿著獎項, 那刻鏡頭下的蔡明亮昒著李康生的臉, 二人之間的友情關係, 亦跨進了一大步.

這部作品的製作可說是巧合, 但這巧合卻帶來了很多對蔡明亮與李康生之間的點滴, 成為了訪與被訪對象. 在這137分鐘內, 他們二人就坐在梳化, 對著鏡頭一直在交談, 起初之時他們一直談及身邊的人和物. 但其實觀看影片之時, 不只是感覺他們二人來鏡頭以內對談, 他們也是很像在演活了自己的角色, 有點人生如戲, 戲如人生的感覺, 而正是因為這份感覺, 卻為影片流露著很濃厚的感情, 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.

片中有些談及內容十分深刻, 而且更是有被感動的感覺 - 當中蔡明亮有提及當他跟李康生一起出席外國影展之時, 卻收到外婆離逝的消息, 後來亦有提及演員苗天去世, 這令他漸漸感到有點孤寂, 對生命更加珍惜, 接著他跟李康生說不要比他早去世 - 這句說話聽起來有點自私, 但卻是充滿感情, 對身邊人的一份情感. 李康生雖然一直是蔡明亮起用的演出, 但他也其實一直希望往外面看看, 他想知道沒有蔡明亮在身旁的時候, 究竟他會怎樣呢?

在他們的對話當中, 不乏兩者對彼此之間的愛護和關心, 片中看到更多有趣的細緻部份, 尤其是平時在電影中甚少有對白的李康生, 今次在電影中要多說話了, 從他的說話中令更多觀眾了解著李康生如何看蔡明亮, 在這二十二年的合作, 究竟李康生有沒有怨恨過蔡明亮呢? 這是蔡明亮很早就想知道的, 他真的很想知道跟他一直合作的演員, 或是朋友, 或是工作上的夥伴, 會是如何看他本人呢?

他們二人的對談在他們家附近的一個廢墟拍攝, 而這個廢墟對於蔡明亮與李康生來說, 也是充滿著意思 - 蔡明亮說著: 我們的電影是廢墟; 李康生就說: 廢墟也可以很美. 廢墟在蔡明亮心中, 是一段生命的重生, 要珍惜著這一段生命最美的一刻 - 頓時這會想起<郊遊>的最後一幕, 李康生與陳湘琪在廢墟內站內, 看著這一幅畫像時卻被感動的段落, 大概這也是兩者之間的互相揮映吧. 對話完結後, 他們二人離開鏡頭景框, 暮色昏暗, 留下了一段動人的定格.

李康生有這樣說 - 因跟蔡明亮合作, 恍如在生命中多了一個嘮叨他的媽媽; 而蔡明亮則這樣說 - 他形容李康生是他的腫瘤 - 當然是良性的一種, 希望可以一直留在他的身體中; 蔡明亮道著 - 可是沒有李康生, 就沒有蔡明亮的電影 - 這段說話, 實在是充滿著彼此之間的愛, 既是彌留著快樂, 也漫延著感動, 簡潔與戳入人心的對話, 真的是很浪漫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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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日觀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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